青春・小情感Ｉ Ｖ 《 ＡＮ《１ ３ 记得上高中那阵，班里有个文静的女孩，叫小 芹，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学习好，长得也漂亮，各 方面都很优秀，引起了班里一位叫国梁的男生的爱 有点扭捏，笑闹喝彩声高涨，但很快，国梁的眼里竟 也涌出了泪水，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有了神圣的 意味——现在想来，那也是一幕青春的电影吧！ 后来我问国梁，对于当初的“爱”，你怎么看？后 慕。国梁学习虽然一般，在绘画方面却有些才能。有 一天，上晚自习前几分钟，国梁把一幅画放在小芹 的课桌上，是小芹的素描，不太像，但搭眼就能认 悔吗？毕竟那件事扭转了他人生。 国梁说，现在看去，小芹更像是一个符号，给他 晃荡的青春烙上印记，当然，也给了他爱的启蒙。当 初的“爱”，自有“当初”的理由，稚嫩也好，少年轻狂 出。画下边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小芹小芹，我爱 你。” 小芹从教室外面回来，猛然看见这画和画上的 文字，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她把画交给了老 也罢，只是事后的评说，在事件内部自有其冲动的真 实。因此他从来也没后悔过。在方式上也许是错的， 师。此事很快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国梁成为不务正 业只知道谈情说爱的反面人物，被老师批评，被同学 议论。重重压力之下，国梁的学习愈来愈差，到最后 但在爱的本能上却是对的。青春的注释，是旁观者的 事情，后来的事情。 “后来”——这是个充满变数的词，又略带伤感。 因为青春已逝！ 然而一代代的角色又会加入进去，以首演直播的 方式。只有退下场的人回首观看时，才会看出轮廓，品 出滋味。青春的电影，就这么台上台下地勾连在一起， 破罐破摔，自甘堕落。最终在老师的劝说下，国梁选 择了退学。我们备战高考那阵，国梁已经在建筑工地 上干起了小工，搬运砖头和水泥。再后来，国梁招工 进了一家小工厂，后来工厂解散，他干起了个体，情 况一直不是太好。 永不散场，永不落幕。国 有一年，几个事业有成的高中同学叫嚷着要举 行同学聚会，作为联络人，当我邀请到小芹时，小芹 很是犹豫，她说，她怕见到国梁，随着时间的流逝，她 越发觉得自己当年的做法很是不妥，表面上是她受 到了伤害，然而真正的受害人却是国梁。她的心里一 直存着愧疚，不知如何面对才好。 最终，在同学的劝说下，小芹还是去了。 同学聚会上，成功人士自然是主角。国梁坐在角 落里，看见小芹步入会场，他没有躲避，而是大方地 青春的电影 羊白／文 上前和小芹握手。小芹呢，本是有备而来，却一时不 知从何说起，情急之下，眼里竟有了泪水。 于是有人提议，让他俩来了一个拥抱，算是对青 春的一个了结，一笑泯恩仇和往事干杯的意思。调侃 哄闹的气氛中，他俩便拥抱了。起初，两人的动作还 整整一个月，我不跟任何人说一句话，起床、吃 饭、上学、放学、吃饭、睡觉。 他还在做着。我呆呆地站在他的身后。爷爷弓着腰、 低着头，拼着、贴着，用粗糙的手指细细地抹平，不肯 留下一个皱褶。 “爷爷。”一个月来，我第一次开口说话。爷爷抬 起头，一脸慈爱的笑：“放学啦！” 我没有拿爷爷做好的小人书。我再也不看小人 那天放学回来，爷爷背对着我，坐在夕阳底下门 槛外的小板凳上。在他的左脚边，是一堆已经撕碎了 的小人书的碎片，右边是一盆糨糊。他的膝盖上放着 一块木板，他把撕碎了的小人书的碎片在木板上拼 好，然后用黏着糨糊的小纸条贴上。一页一页贴好之 书了，小人书永远离我而去。翁 后，按页码排好，再用针线缝上。他已经做好了一本， 摘自湖南文艺出版社《一个一个人》
